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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當勞,24點后不是快餐店

舉報 2017-10-30

麥當勞,24點后不是快餐店

來源:諸位(ID:so-zhuwei)
作者:諸位

數英已獲授權,轉載請聯系原作者

前言:這篇內容我寫了很久,久到反復改了十幾次,還是不忍刪每處細節。我明知道這有些啰嗦,可這就是我在三個星期時間里,聽到的真正的麥當勞里人們的故事。他們跟我說的每句話,都是在這個世界里對生活真實的傾訴。

北京|麥當勞

麥當勞,24點后不是快餐店

518家,這是北京現有麥當勞店的數量。

這個數字,相當于每隔5公里你基本就可以輕松找到一家麥當勞的店。在絕大多數人眼里,麥當勞是一家還算不錯的快餐店,不定期推出著創新性的新品,第二杯半價的冰淇淋,以及一些總有人會買賬的周邊玩偶。它就如一家食物加工廠,每天滿足著人們對吃的緊急需求。在此之外,當然,它也有另一個被人們所熟知的名字——全國最大的連鎖公廁,而這,都只是我們所看到的表面。

在北京這樣忙碌而龐大的城市里,一天24小時,你會發現外面的馬路總是車水馬龍,街道上總是人頭攢動,沒有片刻冷清。似乎每個時間段都已經被認領,你睡覺的時候外面有人,你上班的時候外面有人,那些固有思維里覺得外面本該冷冷清清的時候,永遠會被各色各樣的人們充實著。在北京,人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比起一些二三線城市午夜后外面人少的可憐來說,黑夜對于北京的人們來說,更代表的是另一種生活的開始。

在城市運轉下,當午夜12點的時鐘敲出最后一下嘀嗒聲,24小時營業的麥當勞,已不再是麥當勞。它換了一個角色,開始成為一個歸所。它更像是中國的深夜食堂,只不過是沒人會跟店家傾訴的深夜食堂。12點后,吃已經不再是重要的目的,人們在這里,除用餐之外,正在給自己找個片刻安息的地方。

24點后在麥當勞里睡覺的人

麥當勞,24點后不是快餐店

就像你見過地鐵上有人哭一樣,你也一定見過麥當勞里有人擦干眼淚,有人疲憊的趴著睡覺,有人獨自一個人默默的吃著薯條,有人伏在餐桌上看書做著作業。

24點后在麥當勞里溫習的學生

麥當勞,24點后不是快餐店

麥當勞作為一個公眾場所,每天從這里經留的人各式各樣,但有些人,在這里不只是純粹的吃飯,經留,離開。這里上演著他們對生活最真實的態度。

當我半夜在麥當勞用餐的時候,總能發現一些人,在這里長時間的逗留,他們桌子上甚至沒有吃的,他們只是在這里坐著,走動,或者是趴著休息,流浪漢,居無定所的人,暫時不想回家的人,深夜趕作業的人,這些人,讓午夜的麥當勞,成了所謂的歸所。

24點后在麥當勞里攜帶行李休息的旅人

麥當勞,24點后不是快餐店

這段時間,我總會趁著半夜去外面的麥當勞轉轉,有時候是三里屯附近的,有時候是北師大門口的,有時候則是漫無目的,路過街邊的麥當勞就進去。三個星期的時間,我轉悠了十幾家麥當勞,跟各色各樣的人聊到凌晨兩三點,為的就是將12點后麥當勞的故事講給你聽。


流浪漢們的潛規則

直到現在,我也不太確定稱呼他們為流浪漢是否真的貼切,因為有些人雖然衣服破舊,但總會把自己衣服整理的很平整,至少看起來不像是飽經生活折磨臟兮兮的樣子。不是所有人都衣衫襤褸,滿臉灰塵,有些人,讓自己在流浪漢的圈子里活得很“精致”。

我不知道中國有多少這樣的流浪漢,但是麥當勞,或許可以成為中國最大的收容所。不論你走到哪里,你總能在麥當勞看到幾個流浪漢,在火車站附近的麥當勞這樣的現象更是明顯。

不知道你是否細心觀察過,當你在麥當勞用餐時,總能看到一些非工作人員著裝的人在收拾餐桌,這些人穿著并不是很整潔,有時候臉上手上甚至還帶有污漬。而這些人,多數都是一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在麥當勞,似乎有一種人們默認的規則,它就像是一個完整的生態,讓麥當勞的員工和流浪漢形成了一個溫和的相處現狀。

在麥當勞絕大多數工作人員不會驅趕這些流浪漢,至少在他們沒有嚴重影響到顧客的就餐前提下,他們也算是店里的顧客。所以在這樣的前提下,很多流浪漢會通過為麥當勞收拾餐桌來換取更好的信任和對待,避免被攆出去。

在麥當勞有一個典型的中國式現狀,就是人們在用餐結束后基本沒人會主動收拾自己餐盤和剩下的食物,這在國外正好是反過來的,基本沒人會在用餐后不收拾自己的桌子。于是在這樣中國特色的快餐店里,流浪漢們有了很好的為店里付出的機會。當然,這樣的中國特色也有一點好處,就是流浪漢們可以先通過餐桌上剩下的殘羹冷炙來填飽肚子,然后再收拾桌子,這樣也不用挨餓了。


流浪的“紳士風度”

夜訪麥當勞的這幾周,我在西直門的一家麥當勞遇到了一個正在掃地的流浪漢,那晚店里顧客還算少,二層還開著,因為是聽到樓下一位媽媽跟兒子說樓上有個流浪漢,就別上去了,我才準備到二樓看一看的,懷著對這位媽媽的鄙視我買了個甜筒就上了二樓,上去轉了一圈果然發現有個流浪漢模樣的人。

我承認麥當勞里的空調給的很足,但在北京這樣的大熱天,看到他身穿一件羽絨服我還是產生了這人是不是精神有點問題的判斷。畢竟以前在大街上遇到一些穿著破破爛爛的流浪漢,尤其是大熱天穿著什么棉襖棉褲的人,他們給人的感覺總是神情詭異,舉止怪誕,像是精神有點問題一樣。

我先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準備觀察一下后,再決定要不要上前跟他聊兩句。

吃冰淇淋的這段時間,我看他先是把幾個桌子上顧客剩下的餐盤給收拾了起來,見到餐盤里有沒吃完的漢堡或者薯條什么的他就簡單包了包塞進了羽絨服的口袋里,有什么沒喝完的飲料他就干脆把他們統一倒在一個杯子里,也不管什么可樂雪碧還是果汁,總之先弄滿一杯再說,之后他把果汁往一個很角落的桌子上一放,在回收餐盤的地方拿了一把掃帚掃起了地來。

麥當勞,24點后不是快餐店

大約過了10分鐘左右,他基本把二層的地掃了一圈,然后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那個位置離樓上用餐的幾個顧客都很遠,我看他接下來沒什么打算了,就準備上前找他聊兩句,因為從他這些言行舉止里我已經覺得他應該精神沒什么問題了,雖然我還是不知道為什么大夏天的他會穿一件羽絨服。

我先到樓下買了兩杯可樂,畢竟一想到他混的那杯飲料我就是實在看不下去,我拿著兩杯飲料坐在了他的面前,他先是茫然了一下,我趕緊開口表明了來意,因為看到他之前這樣幫顧客收拾桌子,很好奇,他見我也不像是什么有危險的人,就接過了我手里的可樂,然后說了聲謝謝喝了起來。

之后我跟他聊了很多,但是他并不是那種表述很流暢的人,聊的時候大多數時間我都是在聽他慢吞吞的組織語言。

聽他說自己10年前從安徽老家來到北京,那時候30多歲,身體壯實,就在工地打工,自己只身一人沒什么牽掛和負擔,工資算下來自己過的也不錯。

再之后就是因為一次事故,干活時頭部被鋼架撞到,傷到了神經,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他跟我說老天不公平,這一傷,他失去了一切。這一切不是什么愛人朋友,而是好好活著的機會。

這是他本來一直每天追求的要求最低的事情。

說這些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擦了一下眼角,我本想遞一下紙巾,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我低頭喝了一口可樂,希望抬頭的時候他已經把眼淚擦干。

之后再聽他說的時候,就是受傷以后面臨的重重阻礙,工地給的那點補償也就頂多讓他活著出院,根本不夠以后的維持。經過這么一通折磨,康復后工作更是難找,也是那時候,他的口齒開始慢慢變得不清楚了,工作越來越難找,再之后自己一點錢都沒有了。這么幾年過去,他終成了一個流浪漢,身份證早就過了該更換的年限,可連回老家更新身份證的路費也沒有,畢竟對他來說,這是一筆十分巨大的開銷了。

就這樣,他成了北京成千上萬個流浪漢里的一員,他說這么多年了,他沒去乞討過一次,因為心里過不了那道坎,他始終覺得自己只要還能活下去,就沒理由去讓別人施舍,于是這些年,北京大大小小的橋底下他都睡過,各區的麥當勞他都呆過,我問他什么不在一家帶著,他說一家麥當勞不是只有一個流浪漢,有時候兩三個一來,店里的就餐環境難免會被影響,畢竟吃飯的人看著一幫邋里邋遢的人在周圍轉悠肯定難受啊。這時候他就會把地方讓給別人,然后自己再找別的地方。

他跟我說,吃飯要比找住的地方容易多了,北京大雨那年,好多地方都淹了,想找個橋洞睡覺簡直比登天還難,那次他基本都是在麥當勞睡的,但是因為他不愿意在麥當勞躺在連排凳子上睡,覺得很不合適,所以大雨那幾天他就趴在桌子上睡,雨一停,就趕緊找了個橋洞連睡了一周。

之后我們斷斷續續聊了很多,聽他講身邊的一個流浪漢因為喝醉凍死在路邊的事,聽他講自己有次實在太餓了,在撿到一個錢包后私自留下了里面錢的事,聽他講因為風濕,只能在麥當勞穿羽絨服的事,最后當我離開的麥當勞的時候,他是跟我一起走出去的。

當我坐上車回頭看時,他正坐在麥當勞門口靠邊的位置吃著之前收拾餐桌撿到的漢堡和薯條。然后揭開終于拉開了羽絨服的扣子,敞出了里面一件看著像白色的襯衫。

我不知道北京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人,但是心里突然對于麥當勞有種感激,感激他們收留了這些“居無定所的人”。


“臥底身份”的失意群演

當我開始接觸“黃粱”的時候就覺得他的眼神里有著不一樣的東西,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腦子里想起他的時候就出現了“黃粱一夢”這句話,所以姑且就叫他“黃粱”吧。

麥當勞,24點后不是快餐店

遇見他是一天晚上在北師大東門的麥當勞里,依舊是晚上12點以后,我在麥當勞點了份奶油堅果醬蛋牛堡套餐,在用餐的時候他正在店里收拾其他顧客桌上的餐盤,然后一個個送到回收柜前。

期間還進出過店里幾次,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來回也沒見手里多些什么少些什么。我吃到差不多一半的時候他已經收拾完了,桌子上已經沒有空餐盤能讓他清理,于是他就坐在我離我隔一桌的位子上,開始環顧四周,感覺是在觀察身邊店里一個人。我見他沒什么事了,就去點了杯咖啡,送到了他面前。

顯然看他的穿著不像前一位大哥那樣怪異,他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亞麻面料的緊腿褲,顯得有些隨意,除了一雙像是走了很多路的黑色帆布鞋,磨的有些不成樣子。其他方面,他跟我之前見過的流浪汗都不一樣,或者說,我根本沒法稱呼他為流浪漢。或許他只是一個善良的顧客,喜歡幫助店員收拾桌子罷了。

當問他介不介意我坐下的時候,他很欣然的同意了,我把咖啡遞給他示意這是給他買的,看我手里正在喝著的可樂,便沒有拒絕,可能是覺得我不會往里面下毒吧。

也忘了我們是從哪兒聊起的,只是清楚的記得他說他身份證丟了,我問他為什么不回去補辦,他又說自己沒錢,又神秘兮兮的說自己不能回老家,因為身上背著一些事,起初我以為會是命案或者犯罪前科什么的,導致他不得不只能亡命他鄉,最后發現是我太愛給自己加戲了。

但是通過攀談,我發現他并不是一個”身份簡單”的人。按照他的說法,他至少擁有三重身份。

臥底

黃粱說自己的主要職業是臥底,當然,這被他稱之為事業,而不是簡簡單單的一種職業。

他跟我說,北京最早報出的一起震驚全國的某飯店回收地溝油做菜的新聞事件,就是他在飯店臥底了好幾個月才收集到證據,最后遞交給媒體電視臺才把這家飯店公之于眾繩之以法的。

對于臥底的事他說的很少,只是一直強調這是他的事業,他不圖能得到什么回報,只是覺得這是一件公益的事,他會無償做下去,他像是一位英雄。


我好奇的問他怎么知道這么多,黃粱說因為自己跟湖南衛視有關系,曾經聯合拍攝了《新還珠格格》。接著他跟我講,自己93年出生,09年來北京,來北京第一份職業就是做群演,所以知道很多娛樂圈的事。當初12年在懷柔群演基地,他還曝光了楊宋6個群演基地的詐騙黑幕,這也是他所說的公益事業。

他說當時群演這個市場都有正規劇組招募群演,但是他們卻打著交了錢就能有角色出演的幌子,開始狂收群演的報名費,當大家交完錢后卻不能履行起初承諾過的角色給大家演,最后能給到的角色都只是非常小的角色,配角以上的角色,特約以上的角色根本不會給到。當他把這些黑幕證據提供給電視臺時,他覺得自己干了一件十分正義且驚天地泣鬼神的事。

“我救了一群做著演員夢的白癡”,他說道。

群演&潛規則

之后我們聊的更多的是他的演繹事業,他先是跟我聊了一些明星八卦,諸如馬天宇和他師哥李xx睡過,鄧紫棋插足胡彥斌和鄭爽,還插足張杰和謝娜,張杰跟謝娜在一起是為了報恩,也有傳言兩人已經離婚,謝娜有個妹妹,畢福劍飯局事件他就在現場,知道這是設局等等等等,我實在不知道他這些八卦到底是聽來的還是編出來的,這信息量遠比我一個沒事就刷微博的人知道的還多。

在提到自己做群演的經歷時,他的臉上顯出一絲疲憊,好像那是一段十分痛苦的回憶。黃粱說當時做群演,凌晨3點起床,4點到片場,7點化妝,第二天凌晨1點才下戲,這樣一個月才能拿到900元工資。干了一個月他就堅持不住了,沒跟劇組打招呼,跑了。

提到潛規則,他說蔣欣曾跟他說過三句話,一下子點醒了他。說著這些時明顯能感受到對于“認識蔣欣”這件事他有著無比自豪的優越感,所有的虛榮都寫在了臉上。他說蔣欣告訴他,在娛樂圈混,要么有實力,要么有財力,要么有智力。對于這么精辟的總結,我不知道到底是蔣欣真的跟他說過,還是他自己從某些網上的心靈雞湯里總結出來的。但這樣的觀點,還真是讓人挑不出毛病。

黃粱還提到自己曾在電視劇《水月洞天》擔任配音。當時因為蔡少芬是港腔,說的又是粵語,所以需要找人用普通話配音,當我問他蔡少芬是演《水月洞天》里的哪個角色時,他干脆利落的回復我說演的是豆豆。

圖片來源于百度百科

電視劇《水月洞天》簡介

他說他記得里面最肉麻的一句臺詞是“你以后娶我好不好”,說的時候,他笑的特別難為情。

他又提到了關于一些演員在片場很作的現象,其中提到了鄭爽逃戲和微博奇怪言論的經歷。他嚴肅的跟我說,有些演員在演了很多的戲之后,能入戲,但是不容易出戲,鄭爽就是其中之一。

他略顯驕傲的告訴我,他演戲時,表演一結束,自己能做到很快出戲,不會被戲里的經歷影響到現實生活。

在跟我聊這些的時候,他儼然把自己當成了演藝圈的一份子,跟我講著這個圈子的規則,八卦,和成敗。

對于娛樂圈的黑暗,他總能如親身經歷般給你講的繪聲繪色,他說起自己師姐被多個導演潛規則時有憐憫,他講某個導演男女通吃時有憤恨,他講個別男演員為了上位刻意改變性取向時有不屑。而這,都是一個貌似浸淫于娛樂圈太久后的人所感慨出來的話。

銷售員&同性戀&陰陽兩界

黃粱似乎一直不愿意面對現實生活,我再三追問下,他才表示自己的經濟收入源自另一份工作“健身卡銷售員”。

“一天能有70-100塊的收入,也可能一天一分錢也沒有。知道么?我做多的時候一天賺了700塊提成,別看就是拉路人辦會員卡,但是你要是沒點實力,很難拿下這些路人,還好我有演員功底,可以更容易的讓他們相信我,然后愿意在我這里辦卡。”,說到這里黃粱很是驕傲,他告訴我拉一個客戶辦卡提成是10元,也就是說他最多的那次記錄,一天拉了70個人辦了會員卡,從我平時觀察的那些拉人辦健身卡的業務員的拉單成功率來看,我粗略算了一下,賺700塊的那天,黃粱可能總共跟2000+的人推銷了健身卡。

我想對他日賺700元的奧秘再多聊幾句的時候,他就又把話題轉移到了他感興趣的話題上來。關于健身卡,再只字未提。

后來黃粱和我們聊的關于他自己的事越來越魔幻,可能他也已經分不清現實和戲里的世界了吧。

黃粱說北京一個有老同性戀的公園里曾有大爺和大叔打過他的主意,他也撕破臉與這些人大打出手過。他給我講了公園里哪幾個所謂的老gay各自淫亂的生活,什么誰和誰爭年輕男友,誰跟誰早就有過一腿了,誰跟誰是三角關系,說的我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也真的經歷過這樣的事,即使他始終不承認。當我想再跟他細聊一些這樣的事情時,不知道怎么,他就把話題又轉向了一些的牛鬼蛇神事情。

除了西單東單他沒去過,北京其他地方基本都有他的蹤跡。黃粱清了一下嗓子,聲音明顯的壓低了一些,然后看著我說,你知道牡丹園那邊有個公園么,就是元大都遺址公園,他提到的這兩個地方我倒是挺耳熟,畢竟也在周邊住了三四年了,這些地方還是聽說過的。

他繼續壓低著聲音,下半夜的麥當勞,讓他這么一烘托,還真有了那么幾分詭異的涼意。

“我晚上有次在元大都公園里睡覺,但是我睡不著,為什么呢,因為我這個人呢陰氣比較重,一到了極陰之地,我就能看到那些元朝的士兵拿著佩刀站在那里,然后當我準備離開,眼前的陰兵們就會想把我截住,可是他們截不住,因為我能通陰陽兩界,像他們這些陰魂根本不可能攔住我。”

他指著自己額頭中央的位置,自豪的說“我天眼天生就是開的,比起那些后天費勁周折才開的人,我與生俱來的天眼能讓我更容易看到你們看不到的東西。”

聽的講的越來越玄妙,我已經不知道該跟他聊什么了,只能默默聽著他跟我侃侃而談自己的精彩人生。


聊天的過程中他始終在強調自己是很早就知道天機的人,只是天機不可泄,所以他一直沒有告訴我們到底是什么天機,只是用很神秘的語氣說“我曾經被卷入到了一場斗爭中,牽涉到錯綜復雜的龐大利益關系中,包括商界和政界。導致我現在一直受到迫害和追捕”。因為這次追捕,“我被一個日本人注射了HIV病毒,這就是他們所用的卑鄙手段,呵呵,想他們試圖徹底的毀滅我。”,他嘴里充滿的不屑缺夾雜著氣氛,接著,他又嘴角又微微一笑,“他們怎么也不會想到,我身體早就有了抗體,HIV已經被我自愈了。如果他們想趕緊殺絕,那就別怪我跟他們同歸于盡了,大不了魚死網破,反正他們握在我手里的把柄足矣讓他們滅亡!”。

黃粱像是一個站在舞臺上扮演著俠肝義膽的壯士的演員。


比起他口中的那些從戲里出不來的演員,他自己更像是一個入了戲,卻沒有走出來的人。只是這戲遠比電視劇中要來得復雜和精彩。


頸椎斷了3根骨頭的看貨人

傳媒大學門口的麥當勞因為周圍施工,走在路邊已經很難找到這它,被各種搭建起來的腳手架和工程網包圍著的,它已經失去了越來越多的顧客,那晚去到這家店時店里只有兩個店員,完全不像是一個大學門口的麥當勞該有的樣子。

反而是在門口,我遇見了李叔,一位唯一的“顧客”。

我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正用手機看《瑯琊榜》看的入神,不知道是哪一集,從他的專注度能看出來這集一定很精彩,起初我的第一次搭訕被他完全無視,電視劇對他來說,要遠比一個陌生人的到來更重要。我見他沒反應,就先坐在了他的身邊,趁他看了我一眼的時候我又說了幾句,這才將他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大叔,這么晚了您在這干什么呢?”

“等著卸貨呢!”

我說這哪來的貨呀,周圍連個車都沒有,大叔一臉不耐煩,回了一句:沒看見在路邊呢嗎?

我連聲說哦哦哦,生怕大叔不耐煩了再把我攆走。

當我問及他為什么不進去等的時候,他終于收起了手機,看著我。

他跟我講之所以不進去是因為里面空調太涼,自己進去下半身會疼,不是因為風濕,而是因為曾經出過一次嚴重的交通事故,脊椎3根骨頭斷了,導致他下半身差點徹底癱瘓。

他清楚的記得當時騎摩托撞向那輛貨車時的畫面,每一幀都能感受到絕望。他不斷的用一只手揉搓著另一只手,這是事故之后落下的后遺癥,下半身會經常發麻,手的位置尤其明顯,我問這種麻的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他笑了笑說,不麻才真正不好受呢,麻至少還說明身體有知覺,等到不麻了,也就是神經徹底壞了的時候了。

頸椎傷了三塊骨頭,手術的時候大夫都快覺得沒希望了,最后是他命好,下半身還能有知覺,他說,斷了這三根骨頭,也斷了他的生活,以前身體力壯,什么都能干,現在也就是半個廢人了,力氣活根本干不了,再加上上了年紀,沒多少人愛用,自己天涼不行,用力不行,誰愛雇這樣的人呢,所有對生活的無奈都寫在了臉上,先前看電視劇時的投入和享受早就沒了蹤影。

麥當勞,24點后不是快餐店

我遞給大叔一支煙,點完一起抽了起來,拿煙的那只手還在沒節奏的抖著,你看,根本控制不住,以前只是手麻,天涼點了無非是疼點,現在倒好,頭幾年在地里干活,就是被鐵絲刮了一下,自己沒在意,等到最后傷口腐爛了才發現問題大了,最后去醫院一查,才知道傷口里有鐵渣,早就長在肉里把肉給腐爛了。最后好不容易取了出來,卻也徹底傷了神經,再也好不了了。

多少次我們都是因為一點小事情沒在意,最后釀成了大錯,大叔抽著煙時一再提醒我,年輕人別對自己身體不愛惜,有點毛病就趕緊去醫院,別總以為沒事沒事,真到了有事的時候早晚了。

我跟大叔在麥當勞門口接連又抽了兩根煙,可能煙就是一種很好的社交工具,我們邊抽邊聊,聽他說每天凌晨3點在這里等人卸貨,因為身體不行,也就只能擔任看貨的任務,這差事倒是不累,可是心里還是要提防著,防止有小偷。這樣日復一日,天天看到凌晨3點,等人來,卸完貨都快5點了,然后再回去休息。生物鐘每天這樣不正常的運轉著,年齡越大,越開始覺得身體熬不動了。

所以看貨的期間,他只能通過手機來打發時間,冬天還好,可以在麥當勞里呆著,暖和,夏天身體受不了冷氣了,只能在門口呆著,北京這樣的天氣,屋里屋外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可沒辦法,身體不允許,大叔就這樣在麥當勞門口繼續看著貨,我走的時候又遞給大叔一支煙,希望接下來的時間,他能不無聊。


受傷的二代

就算坐在哪里,我也能看出來李宇豪是個大個子,簡直某個籃球俱樂部的運動員一樣的身材。他一個人坐在麥當勞的一個角落里,默默地吃著手里的漢堡,胡子拉碴,看上去有些疲憊。我走過去問他能坐在對面聊幾句嗎,他沒有拒絕。

果然,李宇豪說自己是一名體育生,不過是學足球的,位置是中衛。唐山人,一個人來北京散心。在他正式介紹自己之前,我真的很難看出來他還是個18歲的學生。

“我屬于特別有天賦的那種,我們市去年剛開始招足球體育生,我練了三個月,考了全市第二。”李宇豪說起足球,眼里的疲憊消失了一些。“走上了這條和別人不一樣的路,只是訓練挺乏味的。”

一個愛好一旦變成職業,往往都會變得單調乏味。這種單調尤其在轉變過程中顯得尤為痛苦,而且還是在他這樣對未來充滿想象的年紀。

我安慰他加把勁:“上了大學就好了,踢得好好有機會進入俱樂部青訓。”

“我這次來北京就是去看大學的,我可能會去北大。”李宇豪說出“北大”這兩個字時,語氣和音量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就是唐山市一所普普通通的市級中學一樣。

“啊?那不太好考吧?”

李宇豪解釋說自己奶奶就是北大畢業的,他從小就很佩服奶奶,所以自己也想去北大。我粗略算了一下,她奶奶估計是新中國成立后的第一批大學生,在那個年代,還能考入北大,也是相當厲害的人了。我感覺單憑他奶奶的經歷,他們家也應該是個書香門弟。

之后,李宇豪含糊其詞像是有所隱瞞的告訴我,如果不出意外,進北大應該不是什么問題,因為父親那邊很有可能會幫他運作一下。說這些的時候我明白了這又是一起權錢利益鏈下的交易。只不過對他而言,無所謂對錯。孩子能有一個好前途,是每個父母的心愿。如果有機會,他們當然會動用自己的一切資源去實現。哪怕對別人不公也好,哪怕被人所不齒也好。

我問他怎么一個人待在這里不回家。李宇豪說自己住在王府井的一個酒店,晚上心煩就出來散心,一路溜達著來到了這里。

“煩什么啊?”我問。

“我不想去北大。”李宇豪厭惡地擺擺手“我不想按我爸的想法去安排自己未來的路,但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我還失戀了。”李宇豪重重地喝了一口氣泡水。

聽著李宇豪訴說他的煩惱,我能感覺到這個少年的憂愁我和17歲時并無太大區別。然而他現在極力想擺脫的一切,卻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理想。

兩個星期后我們再次在微信上聊起來,我得知,他的爸爸是某市的副市長。


進京求醫的姐妹

這次引起我注意的是兩位大姐,她們大概45歲上下,穿著樸素的老年印花短袖,走在大街上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一條毯子正蓋在兩人身上,看樣子是準備在這里過夜。白衣服大姐一臉愁眉不展的樣子,穿著藍衣服的大姐一直環抱著白衣服大姐的肩膀,像是在勸說或者安慰她什么。

其實開始做這件事情,總結幾次經驗后,我會有意識的找一些落單的人聊天,因為他們更有傾訴自己的欲望,對話更不容易遭到拒絕。

但是這天晚上,店里似乎只有這兩位大姐打算在這里過夜。我硬著頭皮上去攀談起來。兩位大姐沒有拒絕我,還好心地問我要不要吃的,從包里拿出許多零食。

原來白大姐是藍大姐的親姐姐,她們來自山西的一座小城。白大姐正在上高中的兒子得了一種奇怪的皮膚病,因此前來北京就診。醫院的床位緊張,兩位大姐舍不得花錢住賓館,就找到了醫院附近的麥當勞過夜。

“這里有空調,比醫院舒服多了。”藍大姐跟我說。

白大姐兒子被確診為“紫癜“,是一種皮下出血疾病。醫生說因為接受治療時間耽擱,目前病癥比較嚴重。白大姐自責沒有早一點帶兒子來北京治療,藍大姐一直安慰她。

“這個病,醫生說不難治,就是花時間,娃兒最多多遭幾天罪。”藍大姐還在安慰白大姐。“等病好了,帶娃兒一起去天安門轉轉,之前一直說去也沒機會。”

藍大姐一直和我聊著家鄉的事,當地政府新修的路,鄰居家的狗,自己外甥的學習成績。白大姐則一直沉默不語,偶爾拿出手機翻看,我買了三杯飲料后,她執意要將老家的一包特產送給我。

這是一個略顯平淡的故事,可每個人的生活不正如此嗎?

我想她們姐妹倆可能從小就截然不同,一個是穩重善良的姐姐,一個是開朗善聊的妹妹。然而這并不影響她們從小到大來自血緣的無間姐妹情誼,互相照顧,一次次地渡過生命中的難關。

- 未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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