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給年輕人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圖片來源:nipic.com
作者:徐微(氫互動 首席營銷官)
余華在成名作《活著》里借徐福貴的嘴唱了幾句似歌謠又似偈子的短句“少年去游蕩,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
我一直奉為圭臬,并身體力行地倡導和實踐著。因此每有年輕人大凡抱有功利想法問我些問題的時候,比如關于未來、規劃、前途、成功……這類時,我就會很煩躁,就會毫不客氣地一巴掌給扇回去,少年啊,難道不是應該去瞎逼游蕩的么?搞得那么一本正經憂國憂民地干毛啊?一副那么急于想攀龍附鳳屌絲逆襲走上人生巔峰的嘴臉,想當芮成鋼么?
后來接觸了些比我小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一問起來大多已婚,還有大部分都已經生了孩子,我就有些惘然。如果那么多年輕人不敢或不愿再去游蕩,而是撲通撲通地爭相跳進中年陷阱里來,那只說明這個社會已經沒有能再讓他們放膽去游蕩的空間了。
我想了想我這代人身邊朋友的普遍狀況,正常的大多數——當然我這樣的肯定是不正常的——基本上在30出頭的年紀結婚,而后一兩年再生娃。而現在這個時間線明顯提前了。
知乎上曾經用經濟學的勞動力成本觀念分析過婚姻問題,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能極大地節省彼此的時間成本和勞動力成本,一個人洗一個人的衣服要花1小時,一個人洗兩個人的衣服只花1.5小時,節省出來的那一個人和那0.5個小時完全可以拖地收拾房間,這就完全達成了1+1大于2的效果,讓兩個人的生活都趨向成本更低更美好。當然后來服務業逐步發達,各種飲食和家政服務的O2O完全能讓單身狗也能過上美好生活,所以年輕人的結婚年齡就逐步后延了,因為沒有那個必要委屈妥協急切地想拉個人入伙來降低生活成本。
而近幾年這一切都反過來了,那么可以想見的是生活成本一定是提升了,對于未來的預期嚴重下降,所以他們急需抱團取暖了。
說到北漂或者別的漂,我還算得上是前輩了。04年深圳,05年北京,06年上海……單以住房成本為例,當時這幾個一線城市的50平米左右的單身電梯公寓月租金大概是在2000元上下,而當時我的薪水大概是在1萬元左右,住房成本基本上占我月收入的1/5,基本合理,所以我還有閑錢隔三差五瀟灑地在后海的酒吧里頭泡著。而今天,同樣房子的月租金已經達到了6000-8000,而年輕人的薪水還是1萬出點頭,就意味著如果他想過上十多年前我同樣品質的生活的話,那么住房成本就占他收入的1/2甚至2/3,完全是一個不可負擔的比例了。
因此在這樣的時代跟年輕人們說什么詩歌和遠方完全是一個偽命題,說少年去游蕩也是,他們已經蕩不起來了。在沉重的生活壓力下,他們每天焦慮的是今天能不能起早點別堵車不要遲到扣錢,而不是去他媽的不干了愛誰誰爺要去遠方流浪了。高曉松很詫異現在的年輕人為什么不能享受孤獨,不是他們不想,是因為他們享受不起,因為獨處時需要花費更高成本的。在合租房里也許能產生相濡以沫的情誼,卻難以誕生孤獨的思辨。
雖然還是不贊同,但是我理解了年輕人們的功利心,在物質普遍未能達到一個及格線時,奢談精神是扯淡的。所以少年們不游蕩了,紛紛都想去掘藏,創業、融資、上市、圈錢……人生就只剩下了這么一根獨木橋好過,運氣好的話,45歲退休再去周游世界。你看,這世界就生生變成了“少年去掘藏,中年想游蕩”了,至于那時候還能不能游成,且得另說了。
梁啟超說“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可惜放眼望去這個國度里已經沒有了少年。除了忙著種糧食的中年人,就是同樣忙著種糧食的少年老成的類中年人,我們已經提前步入了一個中年化的社會。道義放兩旁,把利字擺中間的中年社會。庸俗的,可計量的,商品化的,中年社會。
我并沒有什么招好支給你們的,在時代的浪潮下,個體的反抗無足輕重,我只能說還好我曾經趕上了一個還算不錯的時代,比你們運氣略好一點。那時候天雖然也不藍,花雖然也不香,酒雖然也一樣是假酒,但是,好歹,房租還是要便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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